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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

明建文帝改何姓落籍湘潭考(一)

发布日期:2019-05-28       游览量:2767



明建文帝改何姓落籍湘潭考()

 

来源:转自世界历史网   作者:何歌劲  上传:2008-02-24



建文帝.jpg

图片来源于网络。


 

论文提要

明建文四年(1402),应天(今南京)发生“金川之变”,燕王朱棣以“靖难”为名,率军攻入京城,建文帝神秘失踪。这是中国一大历史之谜。本文作者依循世代家传说法,在民间作了艰苦的调查工作,取得了不少口述资料,特别是获取了一批珍贵的族谱资料,考证出了湘潭锦石何氏始祖何必华即是明建文帝朱允炆,建文大将何福直接策划和组织了救主行动。永乐二年(1404),何福之弟何禄,携子魁二、魁五与何福季子魁六,祖籍湘潭、原任左军都督顾成之孙顾兴国,战殁鄱阳湖的旗武将军齐成之子、千户齐兴(世界文化名人齐白石宗族之始迁湘潭祖),护送建文帝朱允炆由江西抚州临川来湘潭,护送人的眷属亦在随行之列。朱允炆始藏银塘,先后移居县城东隅之金泥湾和西乡之碧泉,改姓名为何必华,字汝川,娶银塘四甲土著何氏何惠之长女为妻,终年87岁。

关键词 历史之谜 建文帝 朱允炆 何必华 锦石何氏 

 

明建文年间,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1402713日),都城应天(今南京)发生“金川之变”,京城与皇城为朱棣所攻陷。建文帝朱允炆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六百年来,成为未解的历史之谜。

笔者长期探索自身家族之谜,自2000年得到第一本族谱始,即惊奇地发现家族始祖之谜与上述这一中国历史之谜重合。此后数年来,更加明确地做了许多史料与史实的探索与考证工作。现在,断然地肯定,明建文帝朱允炆在事变之后,潜来湘潭,更朱姓为何姓,遂开锦石何氏一族。笔者为该族十八代传人。锦石何氏始祖何必华字汝川即是明建文帝朱允炆。

由家族传说引出的结论

纵贯湖南全省的湘江流经湘潭易俗河处,接纳了一条支流叫涓水。涓水中游有一处埠头,叫锦石,历史上驰名的宋代“湖湘学派”发祥地碧泉即为锦石所辖。六百年前,何必华由江西来湘潭,后定居于碧泉,其历传子孙散居于涓水中游两岸,并于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建祠于锦石,此族遂名湘潭锦石何氏。

锦石何氏内部历代流传着一个传说,始祖是明洪武皇帝的后裔,从血海中逃出,娶妻湘潭银塘何氏,躲藏于岳家,遂改姓何氏。此说绝不外传,外族人绝少知者。我们从小便从父辈口中听到,不过将信将疑,原以为可能是明皇族中的某一支在明末清初改朝换代之际躲难而来,因为无资料可凭,亦无法深究。此次探索家族之谜,又从各地相识与不相识的族中老人得到了更多的类似传闻,有的还说,祖上曾有紫袍一袭,宗祠雕饰有盘龙,宗族唱戏多点与朱元璋有关的剧目,等等。

当我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民国十八年(1929)刊《湘潭锦石何氏七修族谱》,历史背景便立即推到了明代的“靖难之役”。

吾族汝川公,于明永乐二年(1404)由豫章来潭,即奉为不迁之祖。越清乾隆庚辰,族先辈建祠于锦石之阳,因号为锦石何氏。其在以上,有曰碧泉何氏者,则以始祖汝川公家于碧泉而得之也。

旧谱载始祖汝川公来潭,入为何氏之馆甥,后因何乏嗣,义不忍归,即承何祧。又据族先辈相传,有云吾族本明太祖朱元璋苗裔,因避建文之难,改姓何氏。今考汝川公来潭之年,适与建文遭难时相合,此说亦非无因,姑并存之,俾后世探源索本有以知其所自出云。

我祖汝川公,原姓朱,乃明太祖朱元璋苗裔,因燕王篡位,屠戮宗藩,故从妻改姓何氏。明永乐二年由庐陵而迁于潭,后世仍其姓,遂奉公为在潭不迁之祖。然考吾族谱牒,自三修以逮六修,俱不言朱姓事,仅重修略有之,则谓汝川公姓朱,来潭入赘何氏,因何乏嗣,即承其祧。度为是说者盖重修,推谱成于满清入关之初,当时讳言明裔,又未忍遽背本姓,故于其事而不无粉饰焉。自是以降,亲尽服绝,遂并朱氏本姓一概抹煞,直系以何姓而已。计自庐陵迁潭以还,历年六百,传代二十余,世远年湮,事实失纪,此所以今日吾族子孙鲜有知其远祖之初为朱姓者也。藩幼随父读,尝闻称道先世事甚详,心窃识之。

内父姓何氏,讳世 ,字镜心,本明太祖朱元璋之苗裔,建文逊位,改姓何氏。

上述维藩之序成于军旅之中,未得按谱,全凭记忆,关于郡出庐陵及三修未言朱姓事略有出入。但几位作者都从祖上得到建文之难的传闻,是十分明确的。

在锦石何氏族谱中直接点明明太祖苗裔,是在帝制完全退出中国的民元以后,至于之前,自明迄清,讳莫如深,但还是隐隐约约有所暗示。锦石何氏族谱首修于明万历壬子年(四十年,1612年),六派孙一泷(字霖雨)所撰首修序仅说:

吾族自汝川公讳必华者来潭邑而家焉,是为鼻祖,生如海、配两二公,皆有隐德,递传至今,百有九十余载。嗣是子姓繁衍,说者归诸隐德之报。

这里未涉及始祖所自出,有违通例,而且影影绰绰地提到了“隐德”,值得玩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历修族谱对核心机密渐渐有所披露:

何氏之谱,谱何氏之族也。余鼻祖汝川公,寄迹潭邑,此谱所自始也。曷以谱不纪汝川公前也?亲尽也,姓别也。曷言乎亲尽也?亲尽廼服尽也。曷言乎姓别也?汝川公由江西来潭,原何姓也①,厥后家于碧泉。

余始祖汝川公,本抚州府临川人也。明永乐二年来潭,后家於碧泉。生如海、配两二公,俱卓卓不群。此碧泉何氏所由始也。

氏族之始,有可知有不可知,斯修谱家之所以难也。以难能之事而必穷源探本,由高曾而上遡之始祖,由始祖而更遡始祖所自出,其不至繁称远引妄自缘附者鲜矣,况吾族尤难之难者。吾始祖汝川公,本江西临川人也,原姓朱,前永乐间遊于潭,有何公某,奇其为人,以女妻之,后遂家于斯焉。至六派祖霖雨公倡修谱牒,以汝川公为始祖,以何为姓。霖雨公者,明明经也,教授京山。其若此者,大抵特祖其可知而已,不可知者听之也。

锦石何氏关于始祖何必华系明太祖朱元璋苗裔的说法,只有是与不是的两种可能性。我们姑且认定这个说法是有据的,即是准确的,那么,既然何必华来潭时间在永乐二年,则他只可能是朱元璋儿子、孙子中的某一个。

查《明史》,朱元璋共有26子,洪武、建文、永乐之间,有灭门之灾的,先是第八子潭王梓,接着是第十二子湘王栢,前者发生于洪武朝,后者发生于建文朝。②但他们都是阖宫自焚,当时并无屠杀的血海之灾,且人丁简单,均无后代。退一步说,假设他们当时并未死,而是匿逃民间,则终明一朝也没有不得不改姓的威胁存在。因此,这两家都不符合锦石何氏的传说。

而在“靖难之役”即“金川之变”中被赶下帝位的建文帝一支,情况则与我们的家传丝丝入扣!

乙丑(1402,壬午年六月十三日),燕兵犯金川门,左都督徐增寿谋内应,伏诛。谷王橞及李景隆叛,纳燕兵,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

太子文奎,建文元年立为皇太子,燕师入,七岁矣,莫知所终。

这就是说,如果湘潭锦石何氏始祖何必华确实是朱元璋苗裔,而又是“避建文之难”而来,那么,他只可能是建文一支中的人物,即,要么是建文帝本人,要么是同时踪迹不明的太子文奎。

何福救主的谜底浮现

上述结论得出后,则探究湘潭锦石何氏始祖母所在的湘潭银塘何氏的来历至为重要。银塘位于涓水下游东岸,距离湘江边的大镇易俗河(今湘潭县新县城)不过几公里。随着我的调查深入,竟发现了明洪武、建文、永乐间的大将何福就是银塘何氏的先祖。

20001012日,我在读光绪刊《湘潭县志?人物第八?列传第四十七?何广》时,见到了如下文字:

何广,字公誉。其先祖曰何福,当明洪武时,以智勇与冯真、刘真齐名,积战功官左军都督、前将军;建文时为甘肃总兵,从平安屯淝河御燕王兵,独当一面,燕军不可犯。王以此奇之,及即位,任以边事,封宁远侯。子孙袭指挥,居银塘,世为县人焉。

据《明史》,何福为凤阳人,其子孙何以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湘潭,并归于银塘何氏?他原本就是靖难之役历史事件中的重要人物,我立即惊呼:何福救主,谜底浮现!

200181日,我得以阅看了民国二十二年(1933)夏五月刊八修《湘潭银塘何氏族谱》,其中透出的信息,不仅仅是何福的子孙流落到了湘潭,而且是何福本人生前隐居到了湘潭。何福并未如正史所说,在明成祖朱棣加封其为宁远侯以后于永乐八年涉罪自尽于家。此一说法是我国史学界和湘潭地方史学所从未接触到的资料。

何福是洪武、建文、永乐三朝名将,他本来是建文时伐燕的左军都督,兵败逃回京师。成祖即位后又启用他镇边。《明史?列传第三十二?何福传》载:

建文元年还京师,论功进都督同知。练兵德州,进左都督。与盛庸、平安会兵伐燕,战淮北不利,奔还。成祖即位,以福宿将知兵,推诚用之。聘其甥女徐氏为赵王妃。寻命佩征虏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宁夏,节制山、陕、河南诸军。……帝嘉福功,命荣即军中封福为宁远侯,禄千石,且诏福军中事先行后闻。……八年,帝北征,召福从出塞。初,帝以福有才略,宠任逾诸将。……委寄甚重。及从征,数违节度。群臣有言其罪者,福益怏怏有怨言。师还,都御史陈瑛复劾之。福惧,自缢死,爵除。而赵王妃亦寻废。

而《湘潭银塘何氏族谱》中《卷二八?福公传》,基本上是全文抄录《明史》,关键是文尾有所改动:

及从征,群臣有言其怏怏有怨言者。师还,都御史陈瑛复劾之。福惧,引疾告终于家。

特别是文后低格加书:

闻之先世相传,公智深勇沉,几莫能测。从北征还,成祖惑于谗,怒不可解。公阳告终于家,遂得释,而实归隐银塘,当时竟迄无知者。

大奸臣陈瑛参劾了何福什么,史无细载,但以何福这样的经历,一般的罪名是动摇不了他的地位的,何况成祖早已不究了他的伐燕既往,又依何福的秉性看来他绝不会谋反。而何福在地位稳固了之后还非得走“自缢”之绝路不可,则其罪名非轻,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安排保护建文帝逃走的事泄。依据族谱,何福的墓就在银塘。这个人物出现在湘潭银塘,六百年来不为世人所知,一旦显露,实际上就坐实了锦石何氏家传说法的可靠性,一桩不着边际的传说马上因了他的联系而可以锁定为事实。

保护皇室人员来湘潭,显然不会是何福本人,因为事变前后,他本人没有离开南京,并且随即为成祖起用。可以想象,应是他安排自己的家人完成了这一特殊使命。那是谁呢?族谱中亦可找到答案。

原来何福还有一个弟弟叫何禄,他们还有下一代传人:

孟八子 禄:徙湘阴。

配戚:子魁二、五

福子 魁一:

魁四:均随任远徙。

魁六:洪武二十三年庚午十月初七日寅时生,成化二年丙戌四月初九日戌时没。

配邓:洪武二十四年辛未五月十五日卯时生,成化六年庚寅十二月二十三日寅时没。

禄子 魁二:

配陆:子源澧、浚

魁五:均随徙湘阴。

分析这个名单,何禄当是先到了湘潭银塘,然后再转徙同样位于湖南的湘阴县的。魁六生于洪武二十三年(1390),到永乐二年(1404)时为14岁。魁二、魁五大于魁六,其时当在青少年期,看来他们也是随父先到银塘后再转徙湘阴。何福之子魁一、魁四“均随任远徙”,当是前引湘潭县志所言“子孙袭指挥”者,即他们是随在何福身边,并在父“死”后袭了指挥之职,一直未离开朝廷视野的何福传人。何福子辈只有幼子魁六是一直随同其叔奔来银塘并惟一在此定居的。何禄之妻戚氏也当在同来之列(魁二之妻陆氏,是在此列还是来湘后所娶,待考)。显然,护送、陪同避难者来银塘的是何禄、戚氏、魁二、魁五、魁六。

何禄一门为什么要离开湘潭呢?是为了减少人口,缩小目标。

我注意了族谱记载中的这样一个现象:何福下数五代,每代只留一人居银塘,即代为一户的状态延续了一百多年之久。这期间不管每代兄弟多少个,只有长子留在银塘娶妻生子,其余的统统一走了之,此后均失去联系,谱无他们的生殁葬向记载。这个奇特的现象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使家族在银塘扩大而为外界所注意。③

值得注意的是,银塘何氏与锦石何氏的堂名均为敦本堂,但却有着不同的世系名,分别供奉着不同的始祖,中间没有任何血缘的联系。他们属于不同的宗族,但在一个县域内又同姓同堂,这分明标示着两族之间的紧密关系。

始祖母何母何氏的出处

锦石何氏族谱记载,始祖母何母何氏的父亲叫何惠,但查遍八修《湘潭银塘何氏族谱》,未见其人。我在银塘实地调查,才知道人们口头上所称的银塘何氏,实际上包含两支,一支即上述何福传人一支,一支为土著何氏一支。两支的祠堂不同,堂号不同,世系名不同。何福一支叫敦本堂,祠堂在五甲地域内,当地人习惯称为五甲何;土著一支叫继述堂,祠堂在四甲地域内,当地人称为四甲何,其族谱即明确标明“湘潭银塘四甲何氏”。

我托友人从广东省中山图书馆查到了所藏民国十八年(1929年)继述堂刻十五卷本《湘潭银塘四甲何氏支谱》,其中记载:

道明祖子 : 字季业。明洪武十七年甲子二月十九日(1384310日)午时生,明成化八年壬辰八月初十日(1472912日)午时没,寿八十八岁。……子二,女二。

妣唐:明洪武十八年乙丑四月初六日(1385515日)子时生,明天顺五年辛巳九月十五日(14611018日)亥时没,寿七十七岁。……生子志高、志荣;生女相朱、相和。     

原来,前文提到的锦石何氏始祖母的父亲惠公就是四甲何氏的第二代传人。“相”,扶助也;“相朱”者,即嫁给朱姓的长女,她就是锦石何氏的始祖母“何母何氏”。这里同样透露出了锦石何氏始祖的真实姓氏。

中国女子在封建社会里历来缺乏地位,有姓而无名,族谱里也得不到全面反映。族谱齿录的原则是收媳而不收女。在夫妇齿录栏下记载生育,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先记男后记女,女记明适(嫁)谁姓或者适谁人;一种是只记男不记女。湘潭锦石何氏族谱前九代均只记男不记女,湘潭银塘五甲何氏族谱前十代亦是只记男不记女;这两套族谱都是到清顺治年间才开始又记男又记女。关于湘潭银塘四甲何氏族谱,查阅者只查抄复印了前五代齿录资料,而其中只有第二代何惠与妣唐名下记载了生女的资料。这种反常的特殊处理,完全可以映证出相朱的女儿有着特殊的地位。

何惠有两个儿子,锦石何氏的“承祧说”至此不攻自破,它绝对是一种掩饰之词。此谱载长子志高生于明永乐十一年癸巳十二月十八日(1414年元月9日),次子志荣生于明洪熙元年乙巳九月初八日(14251029日),一个活了81岁,一个活了83岁。

银塘四甲何氏的世系名“洪光昭祖德,敦叙绍家声”,细推其义,其实说的就是祖上力救洪武传人,并与两支敦本堂何氏家族密切关联的历史典故;其宗祠图堂上高悬的牌匾“当仁不让”、“好义足风”,也当是颂扬与落难的朱姓皇家结亲的这一义举。

我在银塘访问,银塘何氏老人向我提起先祖中“兄妹开亲”的传闻。特别说到,银塘水塘右侧靠近四甲何氏祠堂处有一“姊妹桥”,现在仍然这样称呼,就是指这段往事。湘潭一带方言,“姊妹”常作“兄弟姊妹”解,非专称女性姊妹。这里因为有“兄妹”的具体所指,用的就是这种意义。建文帝既改何姓,与惠公过从,复属意其女,当然与其女以“姊妹”相称,后来复成婚,便是“姊妹开亲”的双何姓夫妻了。看来银塘何族十分看重此事,特意留下了纪念性的地名。

至此,湘潭处于涓水中下游流域的三支何姓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得以厘清。凤阳何于明永乐二年保护着朱姓皇室人员来到湘潭银塘,遂开五甲何氏一族;朱氏改姓何,后移居碧泉,遂开锦石何氏一族;锦石何氏始祖娶银塘土著何氏即四甲何氏之惠公长女为妻,银塘自然还会有四甲何氏一族。以堂名和婚配关系看来,与其说锦石何氏始祖是随妻改姓,不如说是随五甲何氏改姓。之所以家传为随妻改姓,不过是尽量掩饰容易暴露目标的凤阳何氏而已。

锦石何氏始祖即明建文帝朱允炆

锦石何氏宗族关于始祖真实身份的家传说法,经过近六百年的流传,只有了朱元璋苗裔的笼统概念,并无具体身份所指,据上文考证,符合条件的只有建文帝朱允炆或太子朱文奎。那他到底是誰呢?

目前看来,还只有到族谱中去寻找蛛丝马迹。

锦石何氏祠堂已于公元1975年前后被全部拆除,但七修谱第十七卷所载宗祠图上却赫然地标示了这样一副大门联:

国恩浩荡;宗祀光煇。

这副对联显然成于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初建祠时。它以“国宗”冠顶,隐寓着何族为帝系身份。“宗祀光煇”是崇祀始祖的表述,我们把“光煇”与“允炆”对应考察,可以发现:联中末字,既没有用以“光”为偏旁的“辉”字,也没有用以“日”为偏旁的“晖”字,用的是以“火”为偏旁的“煇”字,而允炆一辈的名字后一个字都带“火”偏旁。而且,“光”与“允”,按甲金文下部都是一个“人”字。因而,“光煇”与“允炆”双双有半字相同。不难看出,锦石何氏的始祖就是允炆。

如果孤证不立,则还有内证,始祖母的世系一栏里记载:

生纹渊、纹广。

朱元璋赐给东宫的命名派字前五个是“允文遵祖训”。建文帝允炆在宫中所生二子分别名之文奎、文圭,以“文”字为派名。这里何必华在民间所生的后代不过是在“文”字边加了曲折的纽丝,显然为曲笔,正是“文”字派的曲折表达。可以肯定,第二代传人共有一个“文”字字派。这种辈份的对应也说明了锦石何氏始祖是建文帝。

谱载,“纹渊,字如海”,连起来读,既可正面解作“文才如海”,似又可释为“冤深如海”。再看第三代长子,“萱,字匪石”,岂不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之意。子孙名字上留下了建文对那场历史惨剧的记忆。

我们再来看看族谱文字对何必华的直接描述,虽然多所掩饰,但仍可窥见传主有一种逼人的身份,其性格也与建文帝相符合:

夫潭邑号通衢大都,士大夫、丰商巨贾往往寄迹于兹。吾祖何独临斯泉也?吾闻祖有隐德,又闻碧泉多隐君子。昔胡文定、张南轩二夫子,宦归憩于兹土,此二贤祠所以至今传也。……偶读谱而知碧泉吾祖故土也,谱之中传吾祖歌咏林泉,负犂而读,吾廼曰吾得矣。读书诵诗,二夫子所讲之道於是乎会之矣。信有是谱,吾祖犹生,堪与文定、南轩并传不朽云。

诚能敦本睦族,蔼蔼和顺,依然汝川公忠厚孝友之留遗,则后之子孙不有以垂于无涯也哉,此则余之所深愿也。

现在要面对的,是何汝川的生日与朱允炆的生日不一致:

(洪武十年十一月)己卯(丁巳年十一月初五, 1377125日),皇第三孙允炆生,皇太子次子也。

而锦石何氏始祖何汝川却出现了另外的生日:

始祖:必华,字汝川,江西抚州府临川县人。原朱姓也。明永乐二年来湘潭,遂从而家焉。明洪武十七年甲子六月初三(1384621日)酉时生,天顺八年甲申四月十二(1464517日)子时没,年八十一岁。

经查《明实录》,洪武十七年前后出生的朱元璋子孙有:第二十二子朱楹于洪武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生,第二十三子朱桱于洪武十九年九月十八日生;第十六孙朱孟焯(楚王朱桢第四子)于洪武十六年七月三十日生,第十七孙(秦王朱樉第二子)朱尚烈于洪武十七年九月十四日生。要而言之,朱元璋子孙中没有一个人的生日是与何必华(汝川)相同的。如果以何必华这个具体的出生日期作为依据,则只能作出他并不是朱元璋子孙的结论。但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我们不妨来一种反向思维:如果何必华确系朱元璋苗裔,则这个谱上的生日是一个假的日期。回到当时的历史条件里去思考,这里出现一个假的生日不仅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是必然的。明朝建立了严密的户籍赋役黄册制度,如果出具真实的生日,面对明成祖的密网式搜查,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据栾成显研究,黄册制度是小黄册与户帖制度的继承和发展。它在里甲赋役制度方面继承了小黄册之法,在户籍制度方面又继承了户帖的一套做法。洪武十四年(1381),朱元璋首次诏天下府州县编赋役黄册,并规定每十年一大造。实际执行情况是,第二次造册为洪武二十四年(1391),第三次为永乐元年(1403),第四次为永乐十年(1412),第五次为永乐二十年(1422),等等。据记载,明代南京后湖所藏天下黄册正是按此年份登记造册的,而今天仍存有的实物资料也验证了这个记载。因而,来到湘潭避难的这个朱姓人,不管他是建文帝还是文奎,当他流落民间后,遇到的第一次造黄册为永乐元年,但我们现在尚不知道他这时在哪里;至于他到湘潭后,遇到的最早一次造黄册则为永乐十年。如果是朱允炆,永乐十年时其实际年龄为35岁,而何必华当年报28岁,则小报7岁,这看来说得过去;而如果是文奎,其此年实际年龄为16岁,当年报28岁,则是大报12岁,显然这是不太能讲得过去的。

何必华为什么要选择洪武十七年为出生年份呢?我终于看出了一点道道,只要想一想他的岳父何惠生于洪武十七年二月便好明白了。何必华选择这年为生年,这样,他在年龄上虽与岳父同年,但论月份则小于岳父了。显然,翁婿这种同龄,准确地说实际上是年龄倒置的关系也从另一角度映证了女婿身份的特殊地位。

至于为什么取六月初三日这一天为生日,我思考或许仍是与金川之变有关。这个事变发生在六月十三日,它可说既是建文帝的“死日”,又是后来叫作何必华的这个人的“生日”。始祖一定首先想到了它,但随后考虑到这个日期太露,于是顺手勾掉了“十”字,这样,“六月十三日”便成了“六月三日”。当然这里仅是我的一种推测,或许六月初三就是他来到湘潭之日或正式改何姓之日亦未可知。

关于何必华即朱允炆的行踪事迹

何必华即朱允炆,生年当是明实录所载的洪武十年丁巳十一月初五己卯日,即1377125日,卒年则是锦石何氏族谱记载的天顺八年甲申四月十二,即1464517日子时,实际享寿为87岁。

再看锦石何氏始祖母的生日:

妣何:明建文二年庚辰正月二十(1400220日)子时生,成化九年癸巳八月十四(147396日)寅时没,年七十四。

而如前述,何母何氏之母惠公夫人唐氏生于明洪武十八年乙丑四月初六日即1385515日,则唐氏是15岁时生的长女“何母何氏”,因而唐氏成婚至迟在14岁。这样,何母何氏成婚也有可能在14岁。锦石何氏谱载何母何氏生长子纹渊是在明永乐二十年壬寅九月初四(1422919日),则此前一年当是其成婚时间的下限。以此推算,建文帝此次成婚当在永乐十二年甲午(1414,该年何母何氏14岁)至永乐十九年辛丑(1421,即纹渊出生的前一年)间,其时建文帝在37岁至44岁间,何母何氏在14岁至21岁间。朱允炆大于其妻23岁。

银塘的何姓老人告诉我,在涓水靠近牛马洲处的堤岸上,过去有一涵洞,上世纪五十年代修堤才消失,它是先人藏身之所。锦石何族老人中也一直流传着始祖在涵洞里躲过来的说法。看来,朱允炆逃到银塘,危险并未过去,在这里还有着继续躲难的经历。种种迹象表明,朱允炆来到湘潭,肯定居住过银塘。

又据锦石何氏族谱所载始祖传:

公,江西临川人,讳必华,字汝川。明永乐二年来潭,居城东隅金泥湾。公生平潇洒自适,磊落不羁。自江西来潭,跋涉山河,不遑言瘁,盖以大丈夫四方为志,不必斤斤株守夫一隅。迨遊碧泉,见其山水幽雅,迥非恒境,相赏莫逆;又闻张南轩、胡文定两先生曾讲学此地,更不禁心契神交,有泰山北斗之景慕,遂从而家焉。此碧泉何氏所由始云。

2003104日,我发现了金泥湾所在为湘潭原明代中后期所修县城之文星门(小东门)遗址内一片菜地处。这是一个已经消失了的地名。当地五十岁以上的老人过去看到祭祖写包时所署土地神为:“湘潭城东大王栢圫金泥湾二界寺土地”。栢圫现在叫栢荫塘。土地庙仍在,只是改作了居宅。城东一带今天仍居住着银塘四甲何氏传人。据熙春门外王世本围子94岁老人郭秀英说,其已故丈夫何连生为银塘四甲何氏“叙”字派(第十七代)传人,并曾任四甲何氏祠堂经理。四甲何氏民国十八年四修族谱,就是其丈夫参与其事,并在其家(当时住城东穆家塘)造册撰修的。这一情况提示,四甲何氏惠公明初极有可能就居住过城东一带。建文帝曾居城东隅金泥湾,这个来历就好理解了。


何汝川即建文帝在湘潭住过的三地中,据情揣测,其顺序当为银塘、金泥湾、碧泉。

银塘的老人听祖上传说,从屠刀下逃出的一行人是从江西鹅公大丘(鹅公七亩)来的,这与锦石何氏族谱关于始祖来自江西临川的记载相一致。建文帝改名必华,显然含有必掌中华之意,其字汝川则当取自临川之汝河。

据锦石何氏谱载:“萱公四子:绍莘,字良弼。遵父命复籍临川,承先祖祀,不忘所本。”绍莘是锦石何氏第四代传人,他复籍临川后当在那里开出了自己的后裔。我希望今后江西特别是临川的学者能够对建文帝在临川的经历有新的发现。

另外,锦石何氏族谱中三派祖匪石公的传记有这样的记载:

公,讳萱,字匪石。生平卓荦不群,守正不阿,重义轻财,交道接礼。复居潭邑城中,寄迹熙春门之左。掘地求泉,得溥井养之利。后因井口敞大,凿石三孔以盖之,遂得其名曰“义井”,详注邑乘,迄今昭然。且家处素丰,城市基地置买甚多,当时曾有“何半街”之号。是始以碧泉何氏名,越再传而以义井何氏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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