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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

明建文帝改何姓落籍湘潭考(二)

发布日期:2019-05-28       游览量:2775

明建文帝改何姓落籍湘潭考()

 

来源:转自世界历史网  作者:何歌劲  上传:2008-02-24

 

 

建文帝.jpg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三义井是湘潭一处著名古迹,自明嘉靖迄清光绪,历修县志均有记载。此井一直使用到1981年,现在虽井口被封,但古井犹存。三义井距金泥湾不过1公里距离,现在此处仍有锦石何氏传人。这些都使我们可以追寻到先祖的迁徙轨迹。值得注意的是,一个“亲尽服绝“的个人,只身来潭,依人改姓,生子二人,并未经商,却在第三代时即在湘潭城区置地购产,获得“何半街”之称,这其中的蹊巧之处,自又映证了非凡的背景。

湘潭顾氏、齐氏先祖同样是建文帝避难的护送者

我在调查中发现,明镇远侯顾成之孙顾兴国、明旗武将军齐成之子齐兴(世界文化名人齐白石之始迁湘潭祖)应该同样是建文帝避难的护送者。

《明史卷一百四十四?列传三十二》载:

顾成,字景韶,其先湘潭人。祖父业操舟,往来江、淮间,遂家江都。成少魁岸 ,膂力绝人,善马槊,文其身以自异。太祖渡江,来归,以勇选为帐前亲兵,擎盖出入。尝从上出,舟胶于沙,成负舟而行。……建文元年,为左军都督,从耿炳文御燕师,战真定,被执。燕王解其缚曰:“此天以尔授我也!”送北平,辅世子居守。南军围城,防御、调度一听于成。燕王即位,论功,封镇远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命仍镇贵州。……成性忠谨,涉猎书史。始居北平,多效谋画,然终不肯将兵,赐兵器亦不受。再镇贵州,屡平播州、都匀诸叛蛮,威镇南中,土人立生祠祀焉。其被召至京也,命辅太子监国。成顿首言:“太子仁明,廷臣皆贤,辅导之事非愚臣所及,请归备蛮。”……十二年五月卒,年八十有五。赠夏国公,谥武毅。

而光绪刊《湘潭县志?顾成传》亦称:

顾成,字景韶。……少有臂力,喜击剑。自文其身,人称“顾花子”。岁丙申从扬州归附,隶大将军麾。以勇称选为帐前兵,执伞盖,侍出入。忠谨未尝有过,由百户升金吾卫副千户,带刀宿卫。扈从征陈友谅,舟胶于浅,成独奋勇以背负舟而行。……子统,先嗣为普定卫指挥使,前成卒。孙兴祖,嗣侯。兴祖子翰,翰子淳,淳从弟溥……

万历时包鸿逵为令,识成九世孙大礼。大礼言成有战袍,血花殷,每家祭则陈之,始为成传著县书中,成名乃显。

最后两行文字值得特别注意。上述资料源于明万历年间湘潭县令包鸿逵主修的《湘潭县志》之顾成本传,传文则是湘潭籍京官李腾芳(官至礼部尚书)所撰。李文称:

公有战衣一袭,血染花殷。曾以问公九世孙大礼,云:“春秋忌日辄陈以祭,其花斑黳。”恨不遂索见之也。

旧志立传的原则,传主的基本条件必是本籍人。清顺治刊湘潭县志《史志》修纂时,《明史》尚未修,人们可能还不知道顾成祖上是湘潭人。因此对顾成这个江都人入传有所存疑:

顾成,史载江都人,李宗伯亦云往来江淮间,遂旅居江都而不详所出。其入潭志,李必有考证,姑仍之。

明杨士奇所撰《顾成神道碑》讲清了这个关系:

顾氏之先居湘潭。公之曾大考百四,妣□氏;大考千二,妣朱氏,始家江都;考万一,妣周氏;公讳成,字景韶。④

这是最为可信的资料,可以断定,顾成家是在其祖父手上由湘潭移居扬州的。

顾成已是第三代扬州人,他本人没有在湘潭生活过。那么他的子孙回归湘潭是哪一代人和哪一个人呢?我至今仍未找到湘潭顾氏族谱,但终于从光绪刊《湘潭县志.人物第八.前代封荫表》中找到了线索:

己身 顾成 授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授荣禄大夫柱国。

己身 顾兴国 特授进荣禄大夫。妻王氏封夫人。妾鲁氏以孙溥嗣爵封太夫人。

父母 顾玭 以子溥嗣爵赠特进荣禄大夫。妾韩氏封夫人。

己身 顾溥 特授进荣禄大夫。

从县志上可以看出,顾成之其他非居湘潭而袭爵或受封的后人,甚至包括离开湘潭而袭爵或受封的顾溥的子孙,均未列入。因此这里所录的受封人员,除了顾成本人外,都是居湘潭的人。不难看出,顾兴国是顾成后裔返回湘潭的第一人。

《明史》顾成本传载:

赠夏国公,谥武毅。八子。长统,普定卫指挥,以成降燕被诛。统子兴祖继侯。

这样看来,顾兴国与顾兴祖同辈,均为顾成之孙。但二人的亲缘关系是怎样的呢?《明史》顾成本传又载:

(兴祖)卒。孙淳嗣,卒,无子。从弟溥嗣。

由上引封荫表,知顾溥即是顾兴国之孙。他系顾玭之妾韩氏所出,顾玭又为顾兴国之妾鲁氏所出。因而鲁氏、顾玭、韩氏均因顾溥嗣爵而受到封赠。在封建社会里,世袭制特别讲究血统,在嫡长绝嗣的情况下,如果允许近亲承继,则遵循最近者优先的原则。显然,顾兴国是顾兴祖的亲弟弟,同为顾统之子。

顾成生于元天历三年(1330),明永乐十二年(1414)五月丁酉(二十五日)殁于贵州镇所,享年85岁,葬扬州城南笊篱湾。⑤

顾成为朱棣所重用,以福禄得终天年;其子孙终明一朝富贵,且多在扬州、南京一带任职;为何他有子孙在早期不声不响地回到了湘潭?

值得注意的是,从封荫表还可看出,顾兴国是因自己的军功而受封为荣禄大夫的,那么,他为什么要在一家红得发紫的时候离开军伍,悄悄地回到自己的祖籍地隐居呢?再有,顾成终生显赫,在正常情况下,其后人返居湘潭绝不要隐而不露。可事实是,一直到万历年间,因为县令包鸿逵委托李腾芳纂修县志,这样才有机会发现了居湘潭的顾大礼为顾成的九世孙,顾成的事迹与顾氏后人生活在湘潭的情况至此也才公之于世。而此前顾溥嗣爵这样的大事湘潭尚不为知,看来嗣侯之日,他不是以居湘潭的身份出嗣的。

一个合理的解释,顾兴国很可能与“奋于时”的何禄,甚或与何福为同伍之交,他同样是保护建文帝的参与者之一。顾兴国当是何禄入潭的直接的引线人和参与者。这样,凤阳籍的何氏才有可能与土著银塘何氏挂起钩来。兴祖一支到孙顾淳无子绝嗣后而由兴国之孙顾溥嗣爵时,湘潭除了是顾氏的祖籍,自然还成了顾成的嫡长传系一支的居所。我认为顾氏当作传家宝的血花战袍,不一定是顾成随太祖征战的见证,说不定还是其与燕军作战的遗物,因为他不藏于顾氏在扬州的侯府而秘藏于湘潭。

何福与顾成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他们都有征伐之功,都任过太祖的警卫之职,且先后所任职务大体相近,并曾共历过战事;他们又先后以相同之职左军都督受建文帝之命出师伐燕。何福与顾成之交往是显而易见的。顾兴国入湘潭的具体时间虽然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显然与何禄、何魁六等入湘潭为同一时期。因此,由祖籍湘潭的顾兴国引凤阳的何禄等护送建文帝入银塘易于推理。顾成先人在湘潭操舟为业,一定居住在河边,很可能就居住在易俗河一带。反过来说,在顾兴国回到湘潭定居的情况下,如果他们一支没有参与其事,以顾、何两家来往之密切,何福及其后人能在距湘江、距易俗河不过数公里远的银塘安身下来数十年、数百年而不为发现,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如果我这个判断没错的话,那么,建文帝逃逸之事,虽然顾成本人首先没有参与,但在朱棣夺位后,他与家人重逢,也一定会为家人所告知。在生前,他完全有可能参与了保护建文帝的一些 活动,至少应该是一个知情者。顾成扮演这样一个角色还是有思想基础的。顾成虽为朱棣服务,但未必是真心相向。他受忠君思想薰陶,想必不会太负太祖的托付,只是以武将之身把帝王的“家事”之争没有象方孝孺等文官那样看得严重,于是,在处理方式上没有轻易殉节。顾成在建文帝与燕王的战事还在进行之际就为燕王守北平了。以我之见,他还是在坐观其变。他“始居北平,多效谋画,然终不肯将兵,赐兵器亦不受”。要他守北平可能就是朱棣对他的迁就。他不肯与朝廷军对垒,只守守城,或许他认为这样做不屈大节。《明史》说,永乐年间,成祖召他至京,命辅太子监国,但为他所婉转而执意地推托掉,我认为此中可以间接地揣测到他的特殊心态。

顾成长子顾统因其父降燕而被诛,会不会决定顾成及其后人不可能参与救主?这没有必然的关系。在封建社会里,忠君是至高无上的。就在这场战事中,父子兄弟各为其主以死相赴还有先例。太祖功臣徐达第四子徐增寿,为燕王内应,被建文帝亲手诛杀;徐达长女更是燕王之妻,但徐达长子徐辉祖却始终忠于建文帝。况且,顾统究竟是被建文帝所诛,还是此中亦有烟幕,尚待考。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世界文化名人齐白石之始迁湘潭祖齐兴也是在永乐二年来湘潭隐居的。尊本堂《湘潭齐氏五修族谱》载:

钞录前人残篇,其可考者,自成公始。籍本南京徐州碭山县,为明旗武将军。六年,征进江西,鄱阳湖水战,七载力敌亡身。生兴公,受青贡诰命一套,得封千户世职。自云:隆替皆常理,荣枯总在天,于永乐二年甲申,随带数丁,落屯湖广长沙府湘潭县百步营军舍官户。⑥ 

兴公说礼乐而敦诗书,抱经纶而甘隐逸,知衡岳洞庭之间必多佳境,乃与母周太夫人于永乐二年来湘潭县晓霞峰后,落屯于百步营。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顾成与齐成都是在鄱阳湖之战中为明太祖朱元璋作过特殊贡献的人物,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鄱阳湖水战是元至正二十三年(韩林儿宋龙凤九年,陈友谅汉大义四年,1363)七八月间,朱元璋率军在鄱阳湖剿灭陈友谅军主力的著名水战,是朱元璋统一江南的重要的战略决战,以朱元璋全胜结束。这一役,齐成一战阵亡,此时他有七年的征战史,则据推算他当是元至正十七年((韩林儿宋龙凤三年,1357)从征的。而前述顾成系丙申年从太祖,丙申年为元至正十六年((韩林儿宋龙凤二年,1356)。可以说,齐、顾二人几乎是同时加入朱元璋军的。

依据今人研究,鄱阳湖水战朱元璋座舰被泥沙所胶险遭不测发生于七月二十一日,这是顾成立功的战斗。⑦而在两天之后,朱元璋又经历了另一场更大的惊险,其座舰被困,朱元璋转移他舰脱险,而化装成朱元璋的韩成与舰并亡。⑧齐成既称旗武将军,则极有可能与朱元璋的座舰即旗舰有关,因而齐成没于此次战斗中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把齐成与顾成两人这种经历进行对照,不难想象,后来齐兴袭封千户,很可能会受到功成名就的顾成的照顾,而且很可能就隶在顾成麾下,他或者与顾兴国在军中为同事。

齐成为国捐躯,齐兴为其独子,可以世袭千户之职,但他却在战事已息、国定邦安的情况下举家来到湘潭隐居,这其中的奥妙值得深思!尤其发人深省的是,他正是在永乐二年奉母亲周太夫人来湘潭的,而这一年正是前述锦石何氏始祖亦即建文帝来湘潭的年份!可以推断,齐兴“随带数丁”,正是护卫建文帝而来的!

齐兴的被发现,不仅使我考证建文帝来湘潭的队伍有了新的扩展,也使我更肯定了自己关于顾氏可能参与救驾事件的判断。如果说鄱阳湖水战架起了顾成与齐成之间的桥梁,那么,齐兴与顾兴国双双神秘地来到湘潭,最合理的解释,他们亦必当参与了这一神秘之旅。

尊本堂《湘潭齐氏五修族谱》齿录卷载齐成之妻周氏“诰封夫人”,“偕男来湘潭”,这个资料很有意义。在推断齐氏迁潭系源于护送建文帝之后,周氏则是第一位有文字记载的参与其事的女性。还要指出的是,齐兴之妻“魏氏,诰封夫人”,这也只能发生在洪武、建文朝,因而魏氏也不会是湘潭人,他肯定也是随同丈夫一起来湘潭的。周氏和魏氏两婆媳,加上何禄之妻戚氏和顾兴国之妻王氏,再加上随同而来的未成年人,我们可以窥见这支队伍老少妇孺俱备的阵容。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这支队伍中有哪位在朝官员,与事者多为中下级军官及其眷属。这是一个最具有隐秘性的群体。可以断定,最初随同建文帝南京城出走的官员被分散到了各处,他们恐怕绝少有人知道建文帝的最后行踪。这是一个设计得非常精密的行动,同时也凝聚了建文群臣对他的始终不渝的忠诚。只有这样,才使他不仅躲过了嗜杀成性的朱棣的穷搜滥索,也躲过了历史学家的六百年的探寻!

关于银塘五甲何氏迁徙情况的辨正

在历史研究上,可以有大胆的假设,但必须小心的求证,一个社会科学工作者必须老老实实,它的最终结论必须服从和经得起材料的检验。他对待自己研究的课题,必须兼收并蓄,在材料的取舍和使用上绝不能只取所需,特别要认真地对待那些相矛盾的资料。你可以对它作出合理的解释,但不能无视它。

建文帝之所以能够在湘潭躲藏下来,并且历经六百年而不被探索者发现,原因在于:其一,是因了明初湘潭的人文环境。元明之交,湘潭兵荒马乱,特别是遭洪武二年屠城,十室九空。明朝统一后,开始从江西等地大量向湘潭移民,现在湘潭的大部分姓氏就是这个时期由外部迁来的。移民的大量涌入,使各地口音在此混杂,住户之间,互相难明底细,这是建文帝能够隐伏下来的一个重要的人文条件。⑨其二,则是建文帝的随行人员压缩到了最低程度,有着高度的保密性。

何福及其弟何禄并各子侄,是目前已知保护建文帝而来最贴身的人员。可以看出,这个行动要成功,他们必须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不是自己的一个祖居之地。但《湘潭银塘何氏族谱》中的记载却使我的结论受到了挑战。

下面是该谱关于始迁祖及一、二派祖的有关叙述:

始迁祖,虞公,金陵人。宋神宗朝刺衡郡,游潭见兹地泉甘土肥,卜居之,因筑是塘,名之曰:银。初荫田五百余亩。十九传至源通祖,今谱四世祖也。

虞祖,籍金陵。宋熙宁二年官衡郡太守,卜迁湘潭,筑银塘居焉。十四传九疏祖生懿祖,懿祖生孟八祖,谱屡经兵燹,世系无考。遵初修自孟八祖始,非略也,祖其可知也。

即自金陵来潭者,亦以屡经兵燹,世次无闻焉。及至肇盛君,当元明易代之际,率乡人御寇,保卫一村,乃克绍先烈,以世其家,始可得而述也。然明鼎定后,奉户部给牒勘合,迁潭日久,犹仍江南络丝班匠籍,盖不忘所自,用昭来许耳。四传至源通祖,隐德尤多,子姓益藩,秀士朴农,皆茂本培元,实遗之泽。

族自北宋占籍银塘,以迄元季,其间世系无征,谱亡故也。

一派祖 孟八:字肇盛,以子福官,明赠如其爵。元至正二年壬午八月初一日未时生,明洪武三十年丁丑十二月初一日酉时没。

公讳孟八,字肇盛。先世自江南居邑之银塘,世业诗书,至公益穷经致用,性谨厚而饶有英略。元末群盗延保起衡山、文奇起茶陵,四出屠掠村邑。公率乡勇自卫,近所居数十里,无敢犯。时赵康、王汝砺先后来治湘,防皆倚以为重。公方锐志澄清,以二子皆奋于时,长子功业尤日显,遂不复出而终老于银塘。

二派祖 孟八子 福:官明。历阶都指挥、左军都督、前将军、甘肃总兵,封宁远侯。洪武二年己酉十一月十三日(13691212日)巳时生,永乐八年庚寅八月二十日(1410918日)辰时没。葬祔父左,坤向,有传。行谊详《明史》,省、府、县志。

首先说一说何福,这里说何福卒于“永乐八年庚寅八月二十日”,与《明通鉴》所载“(永乐八年八月)乙卯,宁远侯何福自杀”,只相差一天,乙卯为二十一日。这一天之差,可能是信息传递造成的。不过,同谱何福传载明其假报死讯而潜来银塘,那实际上他要晚于这个时间去世,因此,这个只活了41岁的卒期是假的。银塘何氏族谱初修于明天启甲子年(1624年),何福的卒期当然要与官方记载一致,否则,万一家谱外泄,将有欺君之罪。从八修谱所录首修谱各传记,未见有何福传。八修谱所载《福公传》取自《明史》而略加改动,《明史》成于清乾隆四年(1739),则此传入谱之时间肯定要晚于成书年。因此,现谱世系篇何福卒年与其本传记载相矛盾当不足怪了。谱载何福归隐银塘之说,出自家传,是可以相信的。

更值得辨正的,何福所在的这一支银塘五甲何氏,到底是明永乐年间由凤阳来的客籍还是自北宋即定居湘潭的土著?尤其是关于一派祖肇盛,在湘潭的经历言之凿凿,而我以为这些说法都是自设的烟幕,是为掩盖身分而特意制造出来的假经历。这是容易通过分析指出其不符合事实之处的。

其一,据上引资料所载,何福为始迁湘潭祖十七代传人,则何福之籍贯必认定为湘潭,而湘潭地方志书只有其子孙居银塘的简略记载,正史则认定其为凤阳籍。

其二,若何福本人果出生和成长在湘潭,而其父于“洪武三十年丁丑十二月初一日酉时没”,其时何福、何禄兄弟“皆奋于时”,其治丧必为朝廷和湘潭地方所知,但正史与地方志从无此反映。

其三,何福为湘潭本支何氏最显要的人物,但整个族谱中除了齿录和后收入的传记,在历修序言和早期人物传记中都对其讳莫如深。即使按照有罪和自缢的情况,但当时成祖还是允了其子孙袭指挥职,显然,在族谱中不敢提及其人是反常的。只有潜隐于此,才会作此方式处理。

其四,此谱《四世源通公传》称:“间岁必坿南京解运舟,往修先世茔域,数十年无少懈。” 按封建礼仪,家祭为五服之祭,何福之孙千里迢迢如此勤往南京整修先茔,似祀较近之祖,当不是为祀二十代以上之远祖。这亦透露出了是近期迁潭的信息。

其五,更有银塘四甲何氏族谱的反证:

吾族,唐人也。自叔度公数传至宋启裕公,卜居楚之湘南。裕公生锦,锦生天开,传衍十余代,生道明,避元兵徙东鲁。迨明初洪武建都,道明公自鲁归潭之银塘,又经五百余年矣。先代遥遥,有难悉考,遂奉道明为始祖。

我族世居银塘,署名曰银塘何氏,系里居也;后因有异宗之同姓居处其间,故标以四甲,别同姓也。

今湘潭地在秦汉时称湘南县,文中所称“楚之湘南”即代指湘潭。再明白不过了,只有四甲何氏是自唐宋以来即居于银塘,而五甲何氏不过是“后”“居处其间”的“异宗之同姓”。

我以为,银塘五甲何氏真正的始迁祖即是何福。其父孟八于洪武三十年已在南京或者凤阳去世。何福潜来银塘后,已经化了名,修谱时到了明末,在谱上记其真名的风险已经相对减少,才以真名出之。始祖名太显,何福身份仍不宜对外暴露,于是只好尊其父。为了将历史编造得天衣无缝,又将始迁祖远溯上了银塘土著何氏之远祖。银塘现有的敦本堂始祖墓即孟八公墓,要么是衣冠冢,要么是将骨殖由南京或凤阳迁葬而来。将来如能发现湘阴何禄家谱和凤阳何氏族谱,我的这一结论相信能得到证实。

结论

明建文四年壬午六月十三日,即公元1402713日,都城(今南京)金川门失陷,以“靖难”为名兴师谋夺帝位的燕王朱棣进入都城,随即对政敌展开了血腥的屠杀。城破之日,皇后殉难于宫中大火,建文帝朱允炆则与随身人员化装成僧人出逃,得脱追捕。皇太子文奎,时年不足六岁,亦同时失踪。是为历史上有名的金川之变。

前左军都督何福参与了建文帝的逃亡策划。他安排家人护送建文帝出逃。参与护送行动的有何福之弟何禄及禄妻戚氏,同行的还有何禄之子魁二、魁五与何福季子魁六。祖籍湘潭、原任左军都督顾成之孙顾兴国,战殁鄱阳湖的旗武将军齐成之子、千户齐兴(世界文化名人齐白石宗族之始迁湘潭祖),以及他们的眷属,均在护驾随迁之列。

建文帝曾一度在江西抚州临川栖身,于永乐二年(1404)潜入湘潭银塘,改名何必华,字汝川,结识土著何氏即银塘四甲何氏之何惠,后与其女成婚,先后移居县城东隅金泥湾(今栢荫塘)和西南乡之碧泉,是为湘潭锦石何氏始祖。

何福膺成祖重任,著功边关,封宁远侯。永乐八年(1410)八月,因奸臣陈瑛的劾告,何福保护建文帝事泄,被迫以自杀假报,间道潜来湘潭,埋名隐居,殁葬银塘。何福实际上是湘潭银塘五甲何氏的始迁祖。

注:

 此处,笔者在上海图书馆所抄录的六修谱所载此二修序作“原何姓”,而七修谱所载此序作“原朱姓”,应以“原何姓”为原文。理由如次:下文为“厥后家于碧泉”,前文为“原何姓”方通顺,此“何氏”,指何福之何,即银塘五甲何,文意为,因何氏而来,先居银塘,厥后迁碧泉,曲折表达了“姓别也”之意。另,通观历修各序,对何氏之来源,初修序颇隐晦,二修各序曲折表达,至三修各序始有几处首次披露了原为朱姓。七修时可能以为“原何姓”系“原朱姓”误植,因而转载此文时作了改动。

 参见《明史》,卷117《列传第五?诸王二》,中华书局,1974年,第3574页:“潭王梓,太祖第八子。洪武三年生,生两月而封。十八年就藩长沙。梓英敏好学,善属文。尝召府中儒臣,设醴赋诗,亲品其高下,赉以金币。妃於氏,都督显女也。显子琥,初为宁夏指挥。二十三年坐胡惟庸党,显与琥俱坐诛。梓不自安。帝遣使慰谕,且召入见。梓大惧,与妃俱焚死。无子,除其封。”《明史》,卷117《列传第五?诸王二》,中华书局,1974年,第1版,第3581页:“湘献王栢,太祖第十二子。洪武十一年封。十八年就藩荆州。性嗜学,读书每至夜分。开景元阁,招纳俊义,日事校雠,志在经国。喜谈兵,臂力过人,善弓矢刀槊,驰马若飞。三十年五月,同楚王桢讨古州蛮,每出入,缥囊载书以随,遇山水胜境,辄徘徊终日。尤善道家言,自号紫虚子。建文初,有告栢反者,帝遣使即讯。栢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谥曰:戾。王无子,封除。永乐初,改谥献,置祠官守其园。”

 民国二十二年癸酉夏五《湘潭银塘何氏族谱(八修)?卷一?世系表》关于前七代徙居记载:何福兄弟二人,其弟禄“徙湘阴,配戚”。福三子,魁一、魁四“均随任远徙”,据县志,其中当至少有一人袭了正二品“指挥”;禄二子,魁二、魁五“均随徙湘阴”,其中魁二生子源澧、源浚;应当还有一个魁三,很可能是禄之子,大概因早夭而未入谱系;此一代唯福第三子魁六居银塘。魅六二子,长子源通居银塘;次子源达“配赵,生没葬向均阙,生子荣、华、英、雄”,笔者推测是往投魁一、魁四而任职在外。源通二子,长子富居银塘;次子贵“配向,生没葬向均阙,生子思信、德、环、玼”,看来仍系往投源达外出了。这一代“荣、华、富、贵、英、雄”只有何富一人居银塘。准此,第六世,富子思仁、思润,贵子思信、思德、思环、思玼,只有思仁居银塘;第七世,思仁子嵩,思润子桢、凤、春、爵、爰,思环子恩,思玼子宪、辅、鸾、鹰,只有嵩居银塘。至七代止,不独居银塘者代为一人,且凡外出者均很快断了联系,子孙不再入此谱。直到第八世,时历一百多年后,才改变这个现象。这说明了什么呢?笔者以为除了出于有人守土,有人立功的传统家族观念使然,恐怕更大的可能还是在早期不想把家族发展得太大,以免引起外界的注意而暴露隐藏的秘密。

 转引自王铁《中国东南的宗族与宗谱》,世纪出版集团、汉语大辞典出版社,20029月,第1版,第294页。

 见王铁《中国东南的宗族与宗谱》,世纪出版集团、汉语大辞典出版社,20029月,第1版,第295页。

 笔者据尊本堂《湘潭齐氏五修族谱》齿录卷等考证,齐兴携母来湘潭晓霞峰后地名百步营为隐居,至其孙齐观始任百户职,齐荣始任指挥职。落屯军户的具体时间已难确考。但齐氏家族早 期人员绝大部分外出(有任军职者)并大多失去联系,这一现象与银塘五甲何氏的人员流动状况极为相似。

 见军事网张秀平、毛元佑、黄朴民《影响中国的100次战争?鄱阳湖之战》:(七月)“二十日,两军在康郎山(今江西鄱阳湖内)湖面遭遇。……次日,双方展开激战。朱军大将徐达身先士卒,率舰队勇猛冲击,击败陈军前锋,毙敌1500人,缴获巨舰一艘。俞通海乘风发炮,焚毁陈军20余艘舰船,陈军被杀和淹死者甚众。但朱军伤亡也不少,尤其是朱元璋座舰搁浅被围,险遭不测。”

 见军事网张秀平、毛元佑、黄朴民《影响中国的100次战争?鄱阳湖之战》:(七月)“二十三日,双方又有交锋,陈友谅瞅准朱元璋旗舰展开猛攻。朱元璋刚刚移往他舰,原舰便被陈军击碎。” 又见军事网《鄱阳湖之战》:“二十三日天明,双方再一次交锋。陈军步步紧逼,四面围攻朱元璋的坐舰。在此危急之时,亲兵将领韩成换上朱元璋的冠服,伪装成朱元璋,以迷惑敌军。韩成更衣后,当着陈军投水自溺。陈友谅以为朱元璋已死,便稍向后退军。朱元璋乘机换乘他舰,刚换乘完毕,他的坐舰便中炮起火,朱元璋又一次幸免于难。”

 唐宋元间,湘潭商旅繁盛,人口众多。据湘潭史志所载,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升湘潭县为州;延祐二年(1315)曾从沅南州、湘潭州分拨给周王和实拉赐户六万五千户;文宗至顺二年(1331)四月又诏赐托果斯湘潭州民户四万为汤沐(见清光绪刊《湘潭县志?事纪》)。如此看来,湘潭是一个有人口数十万的大州县。但到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湘潭县只有“军民杂役共计四千六百二十户,男妇共二万五千五十三口”。湘潭是洪武三年(1370)降州为县的,人口少,这是湘潭行政建制降格的主要原因。关于湘潭明初屠城,有如下记载:“闻有明之初,吾潭殆歼无噍类,存者一、二族,其发于潭者,皆自豫章来也。”(清?周岁永《白骨冢序》)“湘潭乃五方杂处之所,闻历朝鼎革以来,荼毒生灵,惟元明际为惨。土著之民,仅存数户而已。后之人多自豫章来者。”( ?汪煇《湘上痴脱难杂录》)引文均载清嘉庆刊《湘潭县志.艺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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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原载台湾《湖南文献》200637月出版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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